十六歲那年,我北上尋人,意外捲入了一場陰謀

十六歲那年,我北上尋人,意外捲入了一場陰謀

我是一個九零后,名叫李天行,籍貫丘安縣。

我爸叫李建國,人長得特別帥。可是他結婚很晚,直到30歲還沒成家。

在我們丘安當地,20歲結婚正好,30歲就是老男人,即便娶個帶著孩子的寡婦人家都不太願意。

為啥?

大家怕你有毛病。

其實我爸沒毛病,要不然怎會有我?

2003年4月,我十二歲。

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大事:我們家家道中落,父親和母親搬離省城。

搬家以前,父親開著畫廊,收入頗豐。搬家以後,他窮的連車票都買不起,只能厚著臉皮搭個順風車回來。

爺爺說,你爸得罪了大人物,差點被人家弄死,能夠賠錢保命已經是上上之選。

我爸是個畫匠,平日里溫文爾雅,怎麼可能得罪人?

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
事實上,關於我爸的事情我知之甚少。從小到大我跟爺爺生活在一起,是個典型的留守兒童。

丘安縣平房處處。唯一的亮點只有一個:住在我們家隔壁的大美女林琳。

她是個絕頂漂亮的姑娘,即便不化妝,比起電視上的女明星毫不遜色。平日里,我喜歡托著下巴看著她發獃。

每當這時,林琳姐總會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來,輕點著我的額頭,嬌笑道:「小鬼頭看個啥,當心我把你眼睛挖出來。」

她這一笑,就連天邊的雲彩都醉了。

林琳的母親開著小賣部、極端勢利眼。她非常討厭我,整天罵我沒出息,說我只知道拿著個破板子畫來畫去的,學習成績糟糕透頂,註定窮一輩子。

人家閨女長得漂亮,學習又好,她指望著林琳嫁一個富二代,一舉翻身。

我感覺琳琳姐不喜歡富二代,更加喜歡我。她經常看我畫畫,嘴裡說:「你胸中有猛虎,細嗅薔薇。」

我沒見過薔薇,可我知道猛虎,於是心裡非常喜歡。

爺爺在鐵路系統幹了一輩子,退休金每月2000,按說足夠我們開銷。可是我父母回來以後,日子越過越窮。

母親生我的時候落下病根,從此干不得重活,只能替建築工地做飯謀生,收入少之又少。父親自詡為畫家,瞧不上體力勞動,眼高於頂。

爺爺說,像你老爸這樣的人,活該窮一輩子。

我爸是什麼樣的人?

我不知道。

我和他相處的太少了。

我爸最近不太正常,整天神神叨叨的,好似受了什麼打擊,整天酗酒。

酗酒之餘,偶爾指點我畫畫。他耐心很差,總說我不得要領,恨不得一下把我教成天才。

那時候我處在青春叛逆期,他越想讓我好我反抗的越厲害,學習和畫畫成績慘不忍睹。

2006年爺爺過世,神神叨叨的父親懶得管我,我整天貓在學校里跟一群「不務正業」的藝術特長生混在一起。

那時候我學會了抽煙、喝酒、染髮、打架,開始朝著不良少年方向發展。父親懶得管我,母親管不了我,只能聽之任之。

2007年8月份,在燕京讀大學的林琳姐順利畢業,帶回來一個極其帥氣的男友,據說是個富二代。

奇怪的是,自從我爸見到這個富二代以後,精神煥發,彷彿突然間找回了青春。

他和富二代聊得爽快,琳琳姐皺著眉頭看我,那時候我染著火紅的長發。

琳琳姐滿臉不悅道:「天行,誰讓你染頭髮的?看上去像個痞子。」

我摸出一根煙,嬉笑著點上,吐個煙圈兒說:「痞子咋了?這叫藝術氣質!」

「你給我把煙掐了!」琳琳姐一聲怒吼,嚇得我手一哆嗦,剛剛點上的煙捲兒湊巧掉進褲襠里,當時就冒了煙。

掉落的煙頭差點把我小弟弟燙斷。

哎呀我去!

我顧不得丟人現眼,趕緊拉開褲襠來回翻騰,好歹把煙頭抖落在地。

琳琳姐一把揪住我的耳朵,順手擰了個麻花,呵斥道:「立馬把頭髮染回來,剃成以前的小平頭。還有,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抽煙,我把你脖子擰斷!」

我這個人,天不怕地不怕,唯獨害怕林琳姐,乖乖就範。

理髮回來以後,我爸說:「嗯,像個人樣。」

我白了他一眼,沒好氣道:「哼!」

我痛恨他不會賺錢,害的我媽整天給人家做飯,平白蒼老了很多。

琳琳姐的男朋友李明說:「其實你爸很優秀,只是你們欣賞不來。」

這話說得,好像他多麼了解我爸似得。

考!

李明見我鼻子不是鼻子,臉不是臉的,笑著跟琳琳姐說:「小林,你們這裡的人真有趣。」

我白了他一眼,心說,好好的一個大男人穿的花里胡哨的,看著就噁心。

林琳姐皺眉問道:「李天行,你噘著嘴白著眼兒跟誰耍橫呢?給姐笑一個!」

你讓我笑我就笑?

老子臉面往哪裡擱?

我撇撇嘴,笑的比花兒還燦爛。

沒辦法,誰讓我賤呢,只要是琳琳姐說出來的話,我沒有不聽的時候。

同年9月份。

林琳姐就職於燕京北四環物理研究所,擔任辦公室文員。之所以得到這份光鮮靚麗的工作,全是因為李明的關係。

同樣因為李明的緣故,我爸遠赴燕京,當起了富家子弟的家庭教師。

他想讓我去,我拒絕了。

奶奶的,我看那個娘娘腔李明一萬個不順眼,豈能靠他過活?真不知道琳琳姐看上他那什麼了,等我長大了肯定比他有型。

臨走的時候,琳琳姐問我:「你和嬸嬸住在丘安,真的能行?」

我拍打著胸脯,信誓旦旦道:「放心,我胸中有猛虎,百獸降服。」

這是琳琳姐送給我的話,我拿出來送還給她。

林琳姐呵呵一笑,沖著我眨了眨眼,低聲道:「最後那句應該換成『細嗅薔薇』。」

當時我感覺琳琳姐就是那朵薔薇。可是當著人家男朋友的面兒我沒敢說出來。2007年國慶,林琳姐大婚。

新郎是李明。

他們把婚禮舉辦在丘安縣城。

這是琳琳母親的意思。

她家姑娘高就於國家單位,姑爺又是富二代,沒有理由不顯擺,否則就是錦衣夜行。

琳琳姐大婚當天,我拿著畫板畫了整整一上午,畫板上虎嘯山林。我蹲在畫板前,眼睜睜看著那斑斕猛虎,淚如雨下。

琳琳姐要嫁人,我怎麼這麼傷心?

我摸了摸頭頂的板寸,其上髮絲烏黑,再摸摸乾裂的嘴唇,一點兒煙味兒都沒有。

四年以前,琳琳姐讓我染回黑髮戒掉香煙。從哪以後,我再也沒去過任何一個染髮屋,再也沒抽過半口煙,我甚至連酒都戒了。

現如今猛虎將成,薔薇已走,獨留我暗自神傷。

母親戴著大紅花走進來,笑道:「天行,今天你琳琳姐大婚,讓你去當伴郎呢。」

我不想讓母親看見我落淚,悄悄擦乾淚痕,起身道:「好。」

母親遞給我一個胸花,鮮紅鮮紅的,絲帶上寫著伴郎倆字,看得我頭暈目眩,這他媽應該是新郎才對!

出門的時候,我把那畫板一腳踢碎。

母親詫異道:「你好像不太開心?」

我強笑道:「哪裡,我看這畫不順眼。」

母親皺眉道:「你畫的很好啊,怎麼看不順眼呢?」

我頭也不回的往外走,心說,薔薇已走,獨留猛虎有何用?

不等我走出門口,就聽外面有人說,不好了,新郎跟著李建國跑了!

當時我沉浸在傷心裡,反應有些慢,下意識的問我媽:「李建國是誰?」

我媽的臉色驟然蒼白,幽幽發出一聲長嘆,好似早就預料到什麼。嘆息過後,她扶著額頭說:「你爸!」

我草!

我爸居然把人家新郎給拐跑了?

他這鬧得哪一出?

平房外面,人頭攢動。

憤怒的林家人把我家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,水泄不通。

人群中以林琳媽為首,七大姑八大姨連番上陣,各種難聽話不絕於耳。

「你家老李是不是人?怎麼這麼變態,竟然拐走了新郎!」

「這不是把我家琳琳往火坑裡推嘛!」

「你讓她以後怎麼見人?!」

「你家是不是窮怕了?什麼歪招都敢出啊!」

「喪良心的東西!為了倆臭錢討好男人!」

……

我媽站在她們面前,獨自面對萬夫所指,一個勁兒的解釋著什麼。可是她們不聽,一雙雙伸出的手指就差戳在我媽鼻子上了。

這時候我爸在哪裡?

他帶著人家新郎跑了,丟下一個爛攤子讓我們承受痛苦。我們上輩子欠他的?

那一刻,我前所未有的恨他。

我不想看著母親獨自面對千夫所指,很想衝過去幫她辯解。可是我媽出門之前跟我說:「大人的事情大人解決,小孩子不許插手,否則我再也不認你這個兒子!」

這話說的太重了,我只能乖乖的待在院子里,眼睜睜看他們為難我媽。

人群外面,琳琳姐穿著大紅色婚紗,臉色蒼白。

我站在院落里遠遠的看過去,看到一抹深深的憂傷。

往日里靈動的雙眼黯然無神,滾滾的淚珠不斷滑落,琳琳姐咬著嘴唇無聲哭泣。

這是她大喜的日子,本應接受眾人祝福。因為我爸的緣故,她將承受千夫所指!

人家會說,林琳找的什麼人嘛,竟然是個變態。

很快,全城人都會知道,城裡那朵最靚麗的鮮花選定的老公喜歡男人。更加諷刺的是,這個臭男人在她新婚當天逃婚了!

如果放在古代,類似於這樣的行為可以被人家裝進麻袋裡沉入江底。

現在人家會說林琳姐有問題,沒本事留住自家男人,各種風言風語全都會降臨在她頭上,琳琳姐何其無辜?!

我眼巴巴看著琳琳姐,心如刀絞。

我那個該死的老爸何止傷害了我和母親,更傷害了無辜的琳琳姐。

我可以清晰看見,琳琳姐孤孤單單的站在遠處,用力的咬著嘴唇,鮮血染紅了新婚唇膏,潔白的下巴上血色瀰漫。

那一抹血色如同一口尖刀,狠狠戳在我心口上,從此留疤,揮之不去。

再看我那可憐的母親,她一輩子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壞事,見了誰都是笑呵呵的,即便在我父親徹底頹廢的那些年裡她也沒有抱怨過一句!

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,在我放學以後,母親仍舊悶在廚房裡炒著菜、熬著飯,即便我們家好久沒有吃過肉,她也不曾動過桌面上任何一點肉絲。

我媽說,這些飯菜都是工地工人們讓她代做的,咱們只能掙點兒加工費,不能隨便偷吃一星半點兒!

就是這麼一個女人,卻要因為我爸承受萬人職責!

我就操他媽的,憑什麼啊!

我媽總說,天行啊,好人有好報,咱們不能隨隨便便傷害別人。即便日子有些苦,自己扛起來吧。

我一直聽她的話,默默扛著。即便爺爺死去,父親墮落,我也不曾怨天尤人。

我堅信,即便我學習成績不好,仍舊可以憑藉畫畫技能考一個好點兒的藝術類學校。

我媽總說,付出總有回報,好人總有好報。

可是現在呢?

因為我爸的緣故,我和我媽、以及心愛的琳琳姐都將承受起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和折磨。

我遠遠的看著她們,好似站在了另外一個獨立世界,不曾感染到半點指責糾纏。可是我能感受到媽媽和琳琳姐的痛苦。

那種痛苦猶如萬刀凌遲,一刀,一刀,全都割在她們心頭,痛入骨髓!

古人曾說,風言殺人,積毀銷骨,恰如今時今日。

我恨不得以身代之,可惜我無能為力。

年僅十六歲的我剛剛念著初中,還是個毛孩子而已。

這也是媽媽不讓我參與其中,憤怒的林家人不曾干涉到我的原因所在。

可是我已經長大了。

在我父母忙活畫廊的那些年裡,我早就見識過太多的社會凄涼,比任何同齡人都要早熟。

不說別的,單說最近四年。

在我父親墮落的那些日子裡,我曾經不止一次用我稚嫩的肩膀,替我母親扛過大米、送過飯菜、低三下四的討好工頭,只為要回那點兒少的可憐的飯菜加工費。

那時候我不再是頗受尊重的畫家兒子,只是一個低三下四的、看著人臉色的、農村婦女的兒子。

說穿了,伴隨著我父親墮落,我他媽已經不是「人」很多年了。

本來我以為,自己足夠堅強,可以替我母親承擔起一切。可是現在看來,我他媽只是個孩子!

一個狗屁不是的毛孩子!

我沒有辦法替我母親承擔任何傷痛,沒有辦法替琳琳姐承受任何傷痛,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受苦!

我恨啊!

恨我老爸良心盡喪,恨我自己沒能長大,什麼都幹不了!

我甚至沒有沒有任何一點點可能,親自找到我父親問個明白討個說法!

大家都說,我爸和李明早就認識,他倆一起謀划,偷偷把機票都買好了,只等著琳琳姐大婚這一天,借著眾人云集沒人刻意關注他們的空擋齊齊跑路。

我站在院子里,一會兒看看母親,一會兒看看琳琳姐。

母親很委屈,可她不說,只是道歉。

琳琳姐更委屈,可她不鬧,一個人哭。

我低下頭,無聲流淚,恨意滔天!

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痛恨我父親,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痛恨我自己!

我是個大男人,可是我什麼都扛不動!

我使勁兒的攥著拳頭,手指甲把我掌心刺破,疼痛感隨之傳來。可是我不管,拼盡全力的攥著拳,死命的咬著后槽牙,噙著淚水看向院落外。

在哪裡,有我親愛的母親,白髮斑白,正在被人推來推去。她的衣衫有些臟,那是可樂和白酒,這些東西本來應該在大婚現場華麗綻放,如今化作了恥辱傾瀉在年邁的母親身上。

這時候我爸哪裡去了?

哦,對了。

那個王八蛋帶著人家新郎跑路了!

以前,在我印象中,我爸雖然不怎麼疼我,可他也沒有像現在這般明目張胆。難道說,在他墮落的那些年裡終於想「通」了?

悲劇的是,他所謂的「想通」不是浪子回頭,不是執行男人的責任感,而是,為了他那噁心的私慾,夥同另外一個男人跑路去!

老爸,你為什麼非要這樣選?!!

男人不應該是這樣的!

爺爺告訴我說,男人是女人的脊樑,家庭的頂梁,錚錚的鐵骨,不屈的鬥志,不是他媽的變態啊!

我草!

我越想越恨,使勁兒的攥著拳頭,衝天發出一聲咆哮:「我操你媽的李建國,老子沒你這樣的爸爸!」

噗~~~

一口鮮血噴出,我怒火攻心仰天倒地。

噗通!

後腦勺重重的磕在水泥地面上,巨大的反衝力下,我的腦袋像個皮球一樣彈來彈去。

磕碰的一下下生疼。

可是我感覺不到疼,只感覺滿滿的傷心、徹骨的寒意、無邊無際的恨意蔓延!

腦袋在地面上來回磕碰,我感覺心口巨疼,眼前一黑,再也沒有了知覺。

昏倒之前,彷彿聽見琳琳姐和我媽一起尖叫:「天行~~~!」

醫院裡。

白床單。

一人橫躺,兩人看。

穿著大紅婚紗的琳琳姐、一臉愁容的母親大人。

我緩緩睜開雙眼,看到四目凄涼。

鬢角略有斑白的母親,僅僅過了這麼片刻,竟然兩鬢全白!

她才38歲,正值壯年,不應該老的如此迅速,只是因為我那個該死的老爸,硬生生把她折騰成這樣!

穿著大紅婚紗的琳琳姐,僅僅過了這麼片刻,眼角上居然呈現出為不可查的魚尾紋。

她才比我大六歲,今年22,花一樣的年齡,竟然因為一個臭男人剎那蒼老!

我那個該死的爸,還有那個該死的李明,可把她們坑壞了!

文/《少年王者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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